有声朗读
在崛起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的当代,80后本该如“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”一样朝气勃勃,却被太多的人贴上太多的标签,难得活出自我真风采。在成长的时候,80后不得不接受“思想叛逆、个性乖张、性格跋扈、娇生惯养”等评语。在初入社会的时候,80后“天之骄子”的高帽早已变成“刘邦的夜壶”,根本就不值一提。在结婚生子的时候,80后不得不搜刮父母的血汗钱,像蜗牛一样做“房奴”,开始品尝柴米油盐的心酸苦楚。
这几年,80后又有了一个耳熟能详的代名词——“啃老族”。如今,“蚁族”的名号又冷不防跳到了我们的面前。近日,廉思主编的《蚁族——大学毕业生聚居村实录》出版,以大量鲜活的现实故事和生动照片,揭示了80后一代人的痛苦、无奈和彷徨。在这种实地调研与纪实报告面前,关于80后的种种责难非议,顷刻之间土崩瓦解了。原来,80后乃是为了梦想与生计委曲求全甚至忍辱偷生的可怜蚁族,作为个体是那么的微不足道!
所谓“蚁族”是对“高校毕业生低收入聚居群体”的典型概括。作者认为,该群体高知、弱小、聚居。他们受过高等教育,主要从事保险推销、电子器材销售、广告营销、餐饮服务等临时性工作,有的甚至处于失业半失业状态;他们平均月收入低于两千元,绝大多数没有“三险”和劳动合同;他们平均年龄集中在22-29岁之间,九成属于“80后”一代;他们主要聚居于城乡结合部或近郊农村,形成独特的“聚居村”。
“蚁族”就是一个多面受压的群体。“蚁族”中超过六成为外地城镇户口,大部分都抱着想要做个“城里人”的梦想,为此,其中很多人要忍受种种工作压力,还要忍受诸如家人的不理解、拮据的经济、无固定性伴侣等生活上的压力。如书中记录,在北京“唐家岭”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,即借收水费的名义向“蚁族”收取保护费,每月十元,有“抗旨不尊”者,便拳脚相加伺候。一位在北京一家私企打工的湖南籍“蚁族”向家里表达了自己想回到老家的愿望时,却被电话另一端的父亲怒斥为没有出息。
尽管对如此糟糕的生存环境很不满意,但受过的高等教育和理性告诉他们应该对生活保持积极、乐观的态度,所以往往也不会选择过激的方式来排遣心中的不满。书中的聚居村民邓琨借用自己喜欢的《基督山伯爵》里的一句话——“永远不要忘记,在上帝揭露人的未来以前,人类的一切智慧是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的:‘等待’和‘希望’”来激励自己。在一位“蚁族”的租住房里,调查人员发现了两本书,一本是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另一本是余华的《活着》。80后“蚁族”就是靠着这种精神力量来支撑自己,抵抗这生活。惟有坚韧不屈,以苦为乐,才能托起希望的太阳。
我依稀记得,小时候,老师总是很喜欢写下“团结友爱”的批语,勉励我们团结同学、互助友爱。如今80后长大了,却以蚁族聚居的生存方式、以互勉互怜的心理慰藉,来实现“团结友爱”的真谛。岂不让人唏嘘?这是怎样的无言的伤痛?
在蚂蚁的世界里,一只蚁后产下无数工蚁为其做活,工蚁不被给予生殖能力,含辛茹苦地工作满3至7年后便默默死去,没有同伴知道它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。“蚁族”之可悲正在于此,他们是“沉默的大多数”,应得到更多关注。但愿这本研究“蚁族”的著作,只是一个开头,绝不是一个句号。
陈智富/文 (媒体从业人员)